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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记者看中国】香港廉政公署逮捕创维高层，ICAC彰显“一国两制”健在

DATE	2005/01/11

　　【日经BP社报道】更多报道参见日本记者看中国专题。

　　12月上旬在日本报纸上出现最多的中国企业无疑是以17亿5000美元收购美国IBM个人电脑业务的“联想集团（Lenovo Group）”。

　　此消息过后，日本就基本上没有很轰动的有关中国的报道了，其实在同一时期还出现了另外一起涉及中国企业的重大事件。11月30日早上，香港“廉政公署（ICAC）”突然来到中国第3大电视机制造商“创维数码”香港控股公司的办公室，闪电式逮捕了该公司创始人、具有传奇色彩的黄宏生董事长以及其他9名公司高层官员。

▼股市开盘前的突击战

　　犯罪嫌疑人黄宏生以涉嫌盗取香港证券交易所上市企业创维数码有限公司资金约4800万港元（约6亿4800万日元）于被捕的第2天，也就是12月1日被起诉。并于次日交纳100万港元保释金后获准保释，但护照等身份证件被当局扣押，并被禁止离开香港。

　　除被起诉的犯罪嫌疑外，黄宏生似乎还涉嫌多项犯罪，如2000年创维数码在上市前有可能收买会计师做虚假决算报告来满足上市标准等。针对2005年3月将要举行的公开审理，ICAC正在继续进行搜查。

　　这件事最值得称道的是，在闪电式逮捕犯罪嫌疑人之前，ICAC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根据中国报纸的报道，ICAC在接到了一位熟悉创维数码内情的人的举报后，以非常保密的方式开始调查。但由于犯罪嫌疑人黄宏生几乎所有时间都居住在中国大陆，所以ICAC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等待拘捕的时机。

　　在逮捕的当天，创维数码原计划在香港发表2004年3～9月的中期结算。犯罪嫌疑人黄宏生结束了在日本的谈判后直接进入香港。11月30日上午9点钟稍过，香港证券交易所尚未开盘，黄宏生正在参加该公司董事会的时候，ICAC出动了100多名调查人员进入创维数码办公室进行搜查。

　　证券交易所在犯罪嫌疑人黄宏生即将被逮捕之前得到消息，在股市开盘前便对创维数码进行了停牌措施。根据第2天起诉、第3天允许保释这一速度来看，说明ICAC在事先获得了证明犯罪嫌疑人黄宏生有罪的可靠证据的同时，还力图把对股市的影响控制在最低。

▼直属行政长官的独立搜查机构

　　此次“创维事件”除中国大企业的在位首脑被逮捕本身影响巨大外，还有另外一个深层意义。这就是有力地向人们展示了在回归7年半之后，香港的“一国两制”仍在切实发挥着作用。

　　ICAC的英文正式名称是“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直译过来就是“独立反贪污委员会”。ICAC是一个不仅独立于警察和法院，还独立于香港任何一个行政部门的特别搜查机构，只对香港行政长官负责。是在英国统治的1974年为根治当时蔓延整个香港的公务员贪污问题而成立的。在日本，提起贪污人们马上会联想到政治人物和公务员，但ICAC的特点是还将企业经营者中饱私囊等经济犯罪也列入了搜查范围。

　　在香港回归前的1997年6月，笔者曾接受香港政府邀请参观了ICAC总部。ICAC总部位于金融街正中心的停车场大楼的最高层，在办公室的最里面不仅有取调室还有拘留室。里面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把手，这种结构使得关押的犯罪嫌疑人既不能与外部联系，也不可能找到挂绳子的地方自杀。调查人员介绍说：“这个房间不仅用于临时关押犯罪嫌疑人，也用于保护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向ICAC举报的人”。当然无论哪种身份我本人都不想进去。

▼代号“虎山行”行动

　　话题扯得有点儿远了，当时香港议论最大的就是回归中国后ICAC还能否继续保持独立性。在英国统治时期，香港的最高权力者是由英国派来的总督。虽然“最后一任总督”彭定康是英国保守党的重量级政治家。在他之前任命的总督大多是学者型人物，与香港政财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ICAC不会担心总督的干预，可以专心对贪污渎职行为进行搜查。

　　可是由中国政府提名的首任香港行政长官则是当地财界出身的董建华。在金融高度自由化的香港，本地企业自不用说，中国的大型企业也在香港成立子公司，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易。其中自然也出现了大量营私舞弊和内部交易等非法活动。所以有人担心，回归后会不会因为财界或中国的压力而损害ICAC的独立性。

　　但从犯罪嫌疑人黄宏生被捕一事来看，这种担心至少在现在还属于杞人忧天。犯罪嫌疑人黄宏生不仅是中国著名大企业的在位经营者，还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人民政协）全国委员会的委员。政协是将民间各界的意见反映给中国共产党决策部门的组织，尽管算不上中国政府的机构，但政协主席却是中央政治局常委贾庆林。只要能成为政协全国委员，就说明他已经在中国政界具有相当的人际关系和影响力。

　　对犯罪嫌疑人黄宏生的秘密调查在ICAC内部被命名为“虎山行”计划。所谓“虎山行”，就是明知山有老虎偏向虎山行之意。这也许是将犯罪嫌疑人黄宏生当成了一个老虎式的重要人物吧。但一直进行慎重调查的ICAC在逮捕犯罪嫌疑人时看不出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受到外界压力的迹象。“简直象香港电影一样”--对于此次闪电式逮捕，中国报纸如此评述，也并不夸张。

▼2位经营者的命运截然不同

　　中国经济报纸《中华工商时报》副总编辑、非常受欢迎的专栏作家水皮先生在12月2日发行的该报上这么写道：

　　“这就是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区别，香港证券市场与中国证券市场的区别，‘一国两制’的区别”。

　　作为与在香港被捕的犯罪嫌疑人黄宏生的鲜明对比，水皮列举了中国最大的国有制药厂“三九集团”前任总裁赵新先。赵新先是三九集团的创始者，短短20年的时间就将解放军下属的一个小型制药厂发展成为一个旗下拥有100多家企业的大型企业集团。

　　但2001年三九集团被发现涉嫌从控股的上市子公司筹集到的资金中非法挪用25亿元（约312亿5000万日元）。尽管赵新先受到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严厉斥责，但仍继续坐在总裁的位置上。直到2004年5月，三九集团因拖欠巨额债务，屡屡受到银行的起诉，这才被国有企业管理机构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到退休年龄”为由要求赵新先退休。

　　涉嫌犯同样罪名的2名经营者，一个在香港被捕受审，另一个却没有被彻底追究，在中国大陆悠闲地过着退休生活。水皮挖苦说这就是“一国两制”。

　　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香港对中国的依赖也日益加深。在这种形势下，香港“一国两制”的健在，无论是对日本企业等外资企业，还是正不断加强法制建设的中国本身都是一个喜讯。2005年3月将开始对犯罪嫌疑人黄宏生进行公开审理，从创维事件中还会暴露出哪些新问题，让我们继续关注。（记者：北京支局　田原真司）

注：本文译自常驻北京的日本记者面向日本读者撰写的日文专题，特此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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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中文媒体的报道以及各种统计数据，跨越日本媒体报道中国经济的局限性，从多种角度挖掘中国经济的真髓。执笔者为日经BP社北京支局长田原真司，先后担任过《日经商务》周刊记者，香港支局特派记者。2004年1月起担任现职，目前常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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