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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眼看中国】如何与中国的“统一口径”打交道

DATE	2006/06/30

　　【日经BP社报道】本文译自本公司北京支局支局长田原真司2006年5月22日面向日本读者撰写的文章 “中国的「統一口径」とのつきあい方” ，特此备注。更多报道参见“另一只眼看中国”专题。

　　最近学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中文单词叫“统一口径”。初次看到这个词是在东亚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社长津上俊哉的博客中（笔者曾在05年8月的文章中介绍过津上俊哉）。在经得津上先生的同意后，笔者将他的这段博客转载如下。

　　“统一口径”指的并不是统一工业产品的规格，而是指在与外国人谈到重大政治性问题时，必须按照与党中央方针相一致的内容来回答的纪律。

　　比如，中国有《因公出国人员外事纪律》（在网上搜索“统一口径”，可以发现其频频出现在地方政府的网站上）。其中第一条就是“外事政治纪律”，上面写着“因公出国人员在国外期间，应坚决维护国家的主权和利益，维护民族尊严，不说任何不利于祖国的话，不做任何有损国格、人格的事。涉及国内和国际的重大问题，对外表态要和中央一致，统一口径，不得自作主张，信口开河…”。最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据说最先提出这个概念的是周恩来。

秘密规则公然上网

　　笔者也想亲自验证一下，于是在中国的搜索引擎中输入了“统一口径”和“外事纪律”两个关键词。搜索结果瞬时便出来了一大堆，津上先生提到的地方政府就不用说了，连国营企业、学校等也都有“接待外国人时要‘统一口径’”的通知，真可以说“统一口径”遍布中国的各个角落。

　　在汉语日益成为国际性语言的今天，这种带有秘密性的规则能够在外国人可以轻易看到的网上公开，可谓是有气魄。

　　但是，如果仅在得知这个规则后就认为“中国的言论管制实在是太严格了”的话，则结论未免显得有些过于草率。与地方政府负责招商引资的官员或者希望与日本企业合资的中国企业的干部谈话时，你会发现他们都非常善谈而且措辞富有弹性，有时提出来的优惠措施甚至让你会担心是否超越法规。

　　笔者认为“统一口径”的真实背景也有为防止地方政府以及商人过分考虑自己的利益而在与外国人的经贸往来中做出有损国家和国民利益的事情，于是就事先定下这条纪律，给人戴上一个紧箍咒。

　　再仔细看一下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发现“统一口径”这个词不仅用在对外国人的交往中，也广泛用于处理中国的国内问题上。例如一家公立医院发生了医疗事故，当事人为了逃避责任说话前后矛盾，然而当某一阶段政府开始介入时，马上就 “统一口径”了。

　　从这个例子来看，“统一口径”这个带有共产主义国家政治宣传色彩的词汇其实离我们身边并不远。当企业或政府出事的时候，相关人员暗地里互相统一口径的事情在日本以及欧美等资本主义国家也并不罕见。

在中国人面前不知所措的日本人

　　总之，“统一口径”这个词给人的感觉是表面是对外大家言词一致，其实说话人更在意自己一方同伴反应的做法。

　　问题在于对那些不习惯与中国人打交道的日本人来说，要分清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表面上的大话(统一口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约2年前，笔者在北京有机会参加了某中国政府官员和日本企业经营者的午餐会。双方都是初次见面，开始用餐前，日方经营者请中方官员“说几句话”。于是这位官员在发表了一通表示欢迎的套话后，话锋一转转到了靖国神社问题，对日本政界的做法进行了猛烈的批评。

　　与会的日本经营者既不是日本政府官员，也不是政府官员的代理人，所以令人感觉在这样的场合中国官员对这些人讲这样的话有些搞错了对象。但后来仔细一想，这位官员带了几名随行部下，也许他要在自己人面前表示出对日本的强硬态度。

　　但日方经营者显然不知所措。据笔者在一旁的观察，之后尽管中方官员数次发出信号想将话题转到经贸上来，但是日方经营者却根本没有察觉。结果，话题始终停留在日中友好如何如何等政治性的议论上，午餐会在毫无实质性收获的情况下迎来了散会。

尽量创造一对一的交谈机会

　　这样的交谈对日中双方的业务人员来说，都是非生产性的。那么，日本的经济界人士与中国人交谈时，怎样才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呢？

　　如果冷静地回想一下，日本人之间商业往来时，也常常有因在意自己人的反应而只谈原则性的话题、或者在交涉前先召集内部成员统一想法的做法。

　　而在中国，这种原则性大话往往会飞升到“中央政府的统一口径”上来，因此，日本人很容易揣测“背后是不是有政治因素？”而中国人的认识一般是仅仅只是说了些无关大局的套话而已。

　　在商务交涉的场合，如果中方提起政治性的话题，笔者认为日方的反应不可过于激烈，而是应该冷静地观察对方是想继续展开这个话题呢，还是已经送来改变话题的信号。

　　另外以笔者的经验来看，与私下交谈的场合相比，中国人更多的是在代表组织进行发言的正式场合统一口径。对于中方的这些官员，日本人一方面不要对有多人参加交涉的正式场合抱有过多的期待，另一方面有必要想办法创造私下1对1交谈的的机会。

　　虽然这是个挺敏感的话题，但笔者还是试着问了问中国的朋友，回答是中国人对分清日本人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表面套话同样也感到难以明辨。也就是说双方都彼此差不多，看起来任何事都不能急于下结论，只有认真坐下来才能相互沟通真正的看法。(北京支局特派记者：田原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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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也有必要自省“习惯”的做法了。”--7月11日0时53分4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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